凡煙小說

陰靈怨屍

關燈
陰靈怨屍

這幾日,外頭陰雨綿綿,晨時起風又氣霧,天色灰蒙禦劍而行根本看不清前路,眾仙士為躲雨被迫停在一處仙棧露宿,越往北走天氣越是寒涼。

師雲瑛身著一襲青色勁裝,坐在仙棧堂內吃早食,忽地門外吹進一陣涼風,冷的她渾身有些發抖,冷松游坐在一旁,見她牙關不停的顫抖,便問道:“師姑娘,這清粥饅頭有這麽好吃嗎?”

聽得他這麽問,師雲瑛無語地哈著冷氣道:“什麽好吃,我是手冷的牙哆嗦!”

步少棠輕笑一聲,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她,道:“在家待著不好,偏要偷跑出來吃苦,活該!”

師雲瑛伸手接過,吹了吹熱氣,嘀咕道:“師兄,我都凍成這樣了,你就別念叨我了好不好?”

步少棠輕嘆了一口氣,到底沒再念叨了,這雨不停大家也不好趕路,只能在仙棧裏先住著,一群名門紈絝弟子住一天還好,到第二天就有些坐不住了,開始找各種樂子打發時間。

原先對師雲瑛還端著嫌惡態度,然幾口烈酒下肚,劃拳賭骰子一套過後,完完全全軟和了。

一窩蜂圍著掰手腕比修為,玩得昏天黑地,聊起自家門派的女仙子美若天仙,面上滿是自豪,清虛道弟子在旁桌吃飯,聽得恣情放浪的嘈雜聲蕩入耳朵,個個都視如敝履,神情鄙夷,捂著耳朵厭惡至極。

白日裏,師雲瑛與幾名仙霞宗弟子劃拳輸了要受罰,就被幾個弟子叫罰去仙棧院子的池塘,釣幾條魚才可回來,師雲瑛豪爽說到做到,也沒有覺得為難。

她拿著百代春秋劍孤身出了廳堂,在後院處尋了一個小池塘,讓她乖乖釣,那肯定是不可能的,她直接抄衣袖彎身環視了一圈,雙眸忽地一亮,果然瞧見假山石頭縫隙底下藏著兩條魚。

她擡指捏著手訣,雙指灌註靈力,百代春秋劍不過眨眼間,便刺中了那兩條魚。

正待把魚帶上來時,乍一回頭,卻見蘇楚玉不知何時跟了出來,靜靜地站在亭子下觀望,回頭剎那間嚇了師雲瑛一大跳。

她拿著百代春秋劍,問道:“蘇楚玉,你怎麽出來了,我剛打了兩條魚,你要不坐會兒,我烤魚給你吃。”

蘇楚玉面色冷淡,看著她手中的上品靈劍插著兩條魚,忍不住問道:“烤魚。”

師雲瑛緩緩地走上岸邊,點頭道:“是啊,你閉關修煉多年,一定沒吃過這等野味吧。”

蘇楚玉看著她,道:“此劍乃是上品靈劍,你用來打魚?”

師雲瑛側眸,看了看百代春秋劍利刃上插著的兩條魚,絲毫不覺有什麽奇怪,點頭道:“是啊,師父說過,靈劍不能用來打架殺人,那不就只能用來打山雞打魚嗎?不然的話,這靈劍還有什麽用呢。”

蘇楚玉被她答得一時語塞,凝滯片刻,又問道:“此靈劍何名?”

師雲瑛微微一笑,雙指劃過還插著兩條魚的刃身,回道:“一劍春秋禦逍遙,劍名百代春秋,我師娘給取的,是不是很好聽。”

蘇楚玉卻道:“此劍有靈,非等俗物。”

師雲瑛看了看靈劍,自豪地笑道:“那當然了,師娘說這把仙劍曾破開過天山呢,這可是我師娘賜給我的寶貝。”

蘇楚玉走上前兩步,對她道:“你把魚放下,我問一下你的劍。”

聽得對方要考教自己,師雲瑛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擺手道:“蘇楚玉,你是要考我?不了不了,我連我師兄都打不過,怎麽可能會是你的對手呢?”

蘇楚玉又道:“你出......”

話音未落,彼時清虛道弟子白無衣,從亭子另一處走了出來,雙手抱臂打斷了二人對話,冷聲道:“你就是步界主收養的女弟子?謝武之女?”

師雲瑛看了對方一眼,聽這語氣就知是來者不善,回道:“是啊,怎麽了?”

白無衣朝她走了過去,沈聲道:“不知在下可有幸,向師姑娘討教一二?”

師雲瑛搖著頭,神情乖巧,道:“說了不能打架,清虛道不是講誅奸除邪,我又不是什麽奸邪,怎麽成日想著跟我打架?戾氣如此之重,豈不有違清虛道的宗訓。”

白無衣目光如刀,不依不饒地道:“莫不是怕了?看來步界主門下的弟子,也不過如此。”

步少棠和冷松游見師雲瑛許久未回,就出了廳堂尋人,一到後山就見三人氣氛緊張,神情凝肅地在亭子下對峙,幾步走上前,問道:“師雲瑛,怎麽回事,幹什麽要打架?”

師雲瑛無辜地攤了攤手,表示與自己無關,隨後又指著蘇楚玉,道:“這位大哥,你連自家師兄都打不過,要是輸給了我,豈不是很丟臉。”

白無衣虎目圓睜,忽然拔劍指向師雲瑛,道:“師狗無禮!你什麽身份,能與公子一樣?你不肯出手認輸便罷了,何必拿公子來折辱我?”

蘇楚玉手持仙劍,一言不發,身後站立的弟子仕隱,出聲道:“白無衣,師姑娘乃是仙霞宗的弟子,不得放肆。”

師雲瑛面色不變,言語親近,道:“蘇楚玉,你看他在罵你,這你也能忍得下去?”

蘇楚玉:“……”

一時不解,明明是他在跟師雲瑛對峙,白無衣怎麽突然冒出來了,還有他們關系很熟嗎?

一點不熟。

聽著白無衣對師雲瑛觀感不佳,講話氣勢咄咄逼人,便知道他想請教絕非空口大話。

步少棠出言解圍,正聲道:“仙霞宗與清虛道同為伏魔度苦界的仙門,修的又是劍道,招式自然也是相差無幾的。再說了,你要領教我仙霞宗的劍術,理應與我切磋才是,何必為難我家師妹。”

師雲瑛很認同地點頭道:“對,我師兄說得不錯。”

白無衣道:“看來仙霞宗......”

話音未落,蘇楚玉卻先執劍一步,朝著師雲瑛刺去,哼聲道:“廢話那麽多!看劍。”

師雲瑛反應迅速,立即側頭躲閃旋身到一旁,手握著百代春秋劍態度認真起來道:“蘇楚玉,你什麽意思啊?我好心請你吃魚,你不領情就算了,怎麽還打人呢。”

不過眨眼之間,師雲瑛足下輕輕一點,踏著草地一躍而起,飛身立在煙雨朦朧的假山溪流間,一人各自矗立在一方峭石上,形成一種對峙局面,屋裏的弟子炸了鍋都跑出來看戲。

蘇楚玉手指劃過忘巧塵雲劍,劍柄黝黑鑲有金紋,末端處垂掛著墨白繡花緞結,劍身通體古銅刻工繁覆,遇上邪氣會散發一團寒光雪影,格外耀眼生輝。

靈劍一出鞘,劍氣弭八方,霜白霄光大漲,身上襟袖迎風飄揚,飛身朝師雲瑛刺去,身輕如白羽仙鶴般一飛沖天,動作煞是好看。

誰知劍鋒堪堪還未碰撞到師雲瑛的衣衫,就刺了個空。

蘇楚玉皺了下眉頭,對方竟然避開了,忍不住又往前朝師雲瑛刺去,再次落空!

蘇楚玉停在峭石上,肅然問道:“為何不出劍?”

師雲瑛握著靈劍,十分悠然自在地笑著道:“你想讓我出劍可以,但是得先答應我一個請求。”

蘇楚玉問道:“什麽請求?”

師雲瑛指了指他手中的一拂雪,玩笑地道:“我出劍了,把一拂雪借我瞧瞧,行不行?”

聽得這話,一名清虛道弟子忍不住喊道:“放肆!拂塵乃是清虛道崇高聖物,豈是你......”

蘇楚玉回頭瞪了一眼,那名清虛道弟子立刻閉嘴,後退兩步避閃蘇楚玉隔空飛來的冷厲眼色。

師雲瑛微微一笑,問道:“豈能什麽?風太大沒聽清?”

蘇楚玉冷冷地道:“多話,看劍!”

說罷,他再次持劍在手,劍身橫空破出迅若閃電,劍氣一劃如雪原寒風。伴隨著天闊雲高的怒氣席卷而至,劍光耀目,令人颯颯生寒!

這一劍冰雪凜然,猶如回清倒影,精妙絕倫!

剎那間,師雲瑛面色微變,身隨意動手腕微微一振,百代春秋劍格擋,一道天闊虹影散開,蒼藍絲光層層疊疊,如炫光瑩彩,悠長空遠。

雙器碰撞霎時光芒四射,千裏冰封的寒氣滌蕩四周,擊得看熱鬧人驚心動魄,渾然站不穩腳跟。

蘇楚玉雙眸冷靜,問道:“這是什麽招式?”

師雲瑛看了看百代春秋劍,笑瞇瞇地道:“我自創的招式,怎麽樣,是不是很厲害?”

蘇楚玉道:“再來!”

師雲瑛不想動真章,拒絕地道:“蘇楚玉,你來真的啊!不要了吧,我怎麽可能打得贏你呢。”

蘇楚玉不管,仍道:“看劍!”

師雲瑛見他執意要比試沒辦法只能出手,兩人靈劍再次碰撞在一起,猶如野鹿仙鶴盤雲,殺出股烈烈縱橫之風,火石電光,風起雲湧。

外行人看熱鬧,只有內行修煉之人才懂,劍道術法修煉到了一定境界,就會發現師雲瑛劍法雖是輕柔如風、來去自如,讓人無隙可乘。

但實際上他的招式少了像蘇楚玉那樣沈穩剛厚之氣,便是翻江倒海,也遜色三分。

溪流間的清水被兩股靈氣席卷所至,清水掀起帶著樹葉離枝,靈氣凜冽生出朵朵雪白霜花,將二人團團包裹。

兩人對招打得是情深意濃,藕斷絲連,纏纏綿綿,默契無間。接連交手數十招都相持不下,看熱鬧人心生疑竇,卻又不看清其中戰況。

師雲瑛靈劍一出,掠其鋒芒,劍身攜著蒼藍絲光,牢牢綴住對方。伴隨著轟雷鼎沸,半空中翻湧的壑流萬水,被蘇楚玉一劍破開。

看熱鬧仙士被這盛大劍光紛紛閃得睜不開眼,待再開眼時迎面而來的卻是奔騰萬水,個個澆得渾身濕透,惹得一陣怨聲響起。

忘巧塵雲劍歸鞘,蘇楚玉飛身而下,白影點水,欲落即定,宛若謫仙下凡不染片塵,輕飄飄停在一處石峭上。

師雲瑛輕衫微揚,迅若輕風也落到了最初站著的石峭上,體內靈力微微激蕩,手扶著胸口直接吐了一口血出來,腳底一滑。

忽然前領一緊,衣襟被人一手緊拽著才沒掉進池塘裏,步少棠心猛然一驚道:“考教便考教,蘇楚玉怎麽能下這樣重的手?把人打得吐血!”

師雲瑛面色難看,喘息著道:“蘇楚玉,你速度好快呀,不過你可不可以不要抓著我啊?我心口悶著郁氣好難受,我站起來你背我好不好?”

蘇楚玉眼神正視前方,否決道:“你不能碰我。”

師雲瑛不解,駁道:“可是,你已經碰我了呀。”

蘇楚玉風姿冷傲,無理地道:“只可我碰你,你不能碰我。”

聞言,師雲瑛疑惑地看他,問道:“為什麽啊?蘇楚玉,你這樣未免也太霸道了,我這一路跟著你,怎麽也算半個弟子......”

蘇楚玉道:“不是。”

師雲瑛捂著心口,低聲道:“哪裏不是了?你說說清楚......”

蘇楚玉一語不發將人帶到了地面上,步少棠扶著師雲瑛,忍不住怒聲罵道:“你閉嘴!這點修為還要硬撐跟人家打,受傷了也不知道少說兩句!”

師雲瑛露出一副作痛神色,叫道:“師兄你輕點,心口還疼著呢,我都快被你按吐了。”

步少棠見她面上臉色不差,說話聲音響亮的震耳,分明就是故意裝的,簡直想把她再打吐血,惱氣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背,翻了個大白眼,訓道:“你好意思裝吐血,臉丟得還不夠!給你按了還挑三揀四,自己按!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